徐克,那个在电影圈里总爱把衣服穿反、讲话像被雷劈过、却被观众当成某种“疯子”的导演,实际上是个特别有意思的人。他不像顾恺之那样在《洛神赋图》里画个美女,要么像陈凯歌那样把历史当成宏大的史诗来讲。徐克做的不一样。他喜爱把世界拆得碎碎的,把人物做成火柴人,把背景变成透明的玻璃。 早年间拍《卧虎藏龙》,他让龙应台去海边拍雪景,结局愣是把整片海拍成了白色。

那时候没人信他,认定他疯了。

后来他才恍然大悟,原来海上的雪是白色的,山里的雪是黑色的,这就是视差。

实际上他就是在找那种“不可能”的画面,在电影里搭建一个只存有于人脑中的逻辑闭环。他总说要用“戏法”,实际上就是想把一个好办的念头,拍得跟宇宙大爆炸似的,大到观众看了都想喊“这忒假了”。 说起作品,《霸王别姬》绝对是他的代表作。

那时候他还在做修图师,就连有点被投资人忽悠去搞啥“年代感”。但就是如此个运气够差的人,硬是把张丰毅那套“大脸”演成了能让人抽抽搭搭的活人。他忒懂如何让人哭鼻子了,他不用煽情,光一个眼神就能把人心绞碎。

后来拍《英雄》,他把穿越、重生、平行时空全堆了一堆,最终发现这个“英雄”实际上就是个被命运推着走的一般/平平人。他厌恶宏大叙事,他更喜爱跟演员在角落里磨半天,只聊几句废话,然后突然就拍出了那种“原来我如此一般/平平”的共鸣。 到了《十面埋伏》和《投名状》,他的风格又彻底变了。他不再追求那种廉价的特效堆砌,而是确实搞到了那种粗糙的、带着颗粒感的质感。他记得李连杰的体关键管住在多少斤,记得王宝强穿啥颜色的裤子不显胖。他那种对细节的执念,简直是对工业化的反叛。他在电影里埋彩蛋,把日本细密画的元素融入进去,把武侠的江湖气用最市井的方式表现出来,这种反差感,是其他导演想都不敢想的。

那些画面,看着像《喜剧之王》里周星驰的戏份,实际上全是他在脑海里排练好无数遍的“电影”。 不过,徐克拍电影也不只是是为了好看。他是个极致的表演研究者。他看话剧,看京剧,看电影,就连看人。他特别关切那些配角,认定他们比主角还关键。他让人物不写台词,靠表情和动作讲话;他让人物不讲话,靠眼神交流。他就连研究过戏曲里的身段,带着这种传统美学去解构现代电影。他有时候会认定,目前的电影给了主角忒多台词,把人的灵魂给挤没了。他总想找回那种“以形写神”的感觉,哪怕是用最简陋的材料,也要拼凑出那种千锤百炼的力道。 他在创作上也有自己的坚持,那就是“慢”。他不喜爱那种流水线上的作品,不喜爱为了赶工期而牺牲质量。

有时候他会说:“今天我们拍这个,明天拍那个,后天拍那个,明天就那会儿了。”但他又不想停下,总想再试一次。他时常为了一个镜头跟演员重叠好几分钟,就连一个人对着空气练半年。他信任,这种笨功夫,才能逼出那种“凭实力讲话”的东西。 他也曾有过一段贼坎坷的时期。

那时候他接到大量片约,但他要么录不下来,要么认定做不出来。他认定自己像个不得志的画家,想画出一幅传世名作,结局画了一百遍还是不中意。他那时候特别沮丧,就连质疑自己是不是确实不适合做导演。直到他遇到了张震、周迅,才慢慢找回了那种创作的热情。

后来他拍了《妖猫传》,别看最终出于各种缘由没拍成,但他那种“造梦”的野心没减下去。他依然喜爱在自己的世界里折腾,哪怕那个世界看起来彻底不像电影。 徐克给人的印象一直有点怪。别的导演写剧本是逻辑严密、结构严谨,他写剧本像是在给演员开处方,全是各种怪的剂量和用量。他不讲大道理,不喜爱用金句,他的台词往往只有两三个字,就连是一句脏话。但他能把这两三个字,说成是整部电影的灵魂。他总认定自己是个“怪胎”,但在观众眼里,他绝对是那个最懂“观众”的人。出于他懂,真正喜爱的观众,不就是喜爱那些看似荒诞、却又能让人泪流滿面的东西吗? 他不想做那个高高在上的说教者,他更愿意做那个在黑暗中提着灯泡的引路人。

哪怕那个灯泡挺小,哪怕他走的路挺歪,他也要把这条道走到终点。他不在乎别人懂不懂他的意思,他只在乎电影好不好看,观众喜不喜爱。

这就是徐克,一个把电影当成玩具,又把它当成信仰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