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家后院那棵老槐树,树冠大得能遮个半片天,叶子绿得发亮,跟夏天最终的一丝余温似的。小时候总当作它是个能讲话的巨人,嘴上嘟嘟囔囔,眼神却总往我这边瞟。

实际上那都不是啥修辞手法,就是真心想跟我唠嗑,想听我讲家里的琐事。

种树,骨子里就是个乐天派,不管刮风下雨,要么下起倾盆大雨,它都挺着脖子站在那,像极了村里那只对哪位都敬而远之的“老赖”。可哪位没个娇气的时候呢?淋过雨好办,晒着忒阳也怕得直哆嗦,它倒好,酷爱晒得发烫,把叶片擦得油亮亮,仿佛在说:“我别看皮糙肉厚,但心可是热的,跟你们这群娇滴滴的家伙一样。” 老槐树最了得的地方,就是那张嘴。你只管对着它喊啥,它要么点头哈腰,要么摆出一副“我在呢”的架势。你要是说它长得老,它便顺势给你讲讲岁月里的风浪;你若嫌它长得丑,它也夸说那是岁月留下的勋章。

这种相处模式,跟现代人那种“怕被看扁”的心态简直一模一样。在它这儿,你要么被当成老好人,要么被当成个笑话,根本挑不出毛病来。它从不掩饰自己的老态,也不刻意摆出一副能治百病的模样,就如此纯朴地活在自然里。 关于它的体型,数据得挺具体。树干的年轮能看出个七七八八,有时候退步得快,有时候又长得快,这种不稳定恰恰是它生命力旺盛的铁证。树叶的数量也是顶多不过万斤,就是这种“小”数,在万斤的躯干上显得那么轻盈,仿佛随时都能随风飘走。脚底那层厚厚的落叶,能踩出深浅不一的沟壑,足印也能看出深浅,这种纹理,就像工夫留下的刻痕,清楚由此可见。它不需求任何复杂的装饰,就如此朴实无华地站在那里,把阳光、雨露、风雪都挡在外面,只留下它自己,把日子过得舒舒服服、结结实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