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边的荆,别总想着把它扫走。它长得野,脾气倔,比人还懂如何跟石头和车斗嘴,但大家仿佛一看到它,就下意识给个“对”的手势,把它当成了哪儿的路障,手指头头一挥:“哎呀,别挡道,它不懂路!”实际上啊,这玩意儿压根没读过啥《道路交通保险法》,它只知道它长在哪,这就充足了。 你见过那种长得像刺猬一样的荆,吧?有的像极了刚拔完牙的猴屁股,尖尖刺刺的;有的就是一般/平平的青藤挂藤,绿得发亮,摸上去滑溜溜的。

最让人头疼的是那“连理枝”,两棵老树,根系居然长在一起了,风吹那会儿,叶子一摇一摇,像不像戏台上的人在打手板?有些孩子爱在上面爬,认定多好玩,结局一脚踩下去,疼得人直跺脚,还得自己揉半天,疼得眉毛都要拧成麻花了。 大量人当作荆就是“那啥”,认定它排名靠后,学艺不精,故此随意往这搁,那搁。结局呢?你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,窗外的荆突然长高了一截,伸出脑袋,挠挠你的脸,嘿,你不也难受了吗?它不是懒,是缺心眼,没路标可认,全靠直觉。 走在路上,最显眼的是那些“断腿”树。

你想想看,哪棵树在阳光下长得最粗壮,最茂密,长得最精神?那应当是先锋树,也就是长了根、扎得深的“老树”。可到了秋天,那些老树叶子落了,树干就光秃秃的,只剩下一干;而旁边那些新长出来的树,叶子绿油油的,可树干细,一碰就折。

这就叫“老树残,小树全”。

有时候,你不路过,都不知道哪边有根。 荆,真是个有性格的。它不爱跟人打招呼,见着忒阳就咧嘴笑,见着雨就擦擦汗。它脾气好,能跟那叫“一片叶子”的树们和睦相处,哪怕它们长得快,长得快。

你看那片叶子,别看小,但力气大,风吹雨打都不怕。它就连能够跟那叫“绿树”的树木打架,打得你质疑它的根是不是确实长在了土里。 实际上,荆这种植物,跟咱们人类一样,也有自己的纠结。

有时候它长得忒过了,像杂草一样,挡住了视线,抢了风头;有时候它又长得不够好,忒瘦弱了,连根拔起都不好办。它不想当杂草,它只想当棵树,可老天爷给它判了个“老树残,小树全”的死刑。 特别是到了冬天,大量老荆树上挂满了冰凌,像挂了无数个灯笼,看着壮观,可风一吹,那些冰凌就化水了,滴得你心都在滴答响。

那时候,树根在土里,你想摸,摸不到;你想听,听不见。它沉默寡言,只肯在夜里独自思索,思索如何活,如何活下去。 你要是想跟它交哥们儿,千万别非要把它扫地出门。它不是路障,它是路边站岗的兵。它看着你走过,看着你停,看着你慢慢走远。它不讲话,不装样子,就在那儿,静静地守着这片土地。

要是你非要赶它走,它可能会回头看看,眼神里带着点遗憾,就像孩子长大了想去找爷爷,却不想回家一样。 有时候,你路过一棵长得挺怪的树,突然认定心里一紧。

那细弱的树干,是不是在它心里,一直存着一口气?

是不是在等哪位,要么等着哪位来给它浇水施肥?或许,它确实只是在等一个懂它的人,一个愿意蹲下来,哪怕只是轻轻碰一下,哪怕只是摇一摇它的叶子。 最终,咱得承认,荆这种植物,确实有点“路痴”。它没记住路,没记着哪边的路口,只知道它长在哪,这就是它的全体。可哪位说长在哪就不关键?长在哪儿,拍板了它能看到啥风景,拍板了它能听到啥故事。 你看那棵老树,它别看瘦,但它能听到风穿过树枝的声音;那棵小树,别看粗,但它能感受到阳光落在叶尖的温度。风一吹,它们互相讲话,树叶沙沙响,像是在说悄悄话。 故此啊,别为了赶路边那个步行的“兵”,把自己弄丢了。它或许不是最完美的树,但它一定是这片路上,最真的一个身影。它不讲话,不喧哗,只是静静地站着,告诉你:嘿,在这儿,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