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宋濂,大家起初想到的可能是“我读无不通”的那一句,但实际上他这人,就像个刚出茅庐的农家小子,身上带着泥土的腥气和书卷的清气,那种超凡脱俗,实际上是后来人写出来的传奇。他不是那种坐在窗下苦读、天天对着圣贤书汗流浃背的古人,而是那个在寒冬腊月里,把一口锅、一把钥匙和几本书,硬生生啃掉,就能在京城立下头功的书生。 那时候的大明王朝,外有辽宋之间那番僵持,内里私兵乱作,民不聊生。宋濂那时候只有十八岁,家贫如洗,父亲為了给家里留一口饭吃,不得不去城里教书,结局呢,被巡按按着卷进了法司,被抄了家。

这不仅是家破人亡,简直是命都差点没了。但他咬碎了牙,没哭,没闹。他在严寒的夜里,抱着几行破旧的孤本,在冰窖里啃书,手指头冻得发紫,连汤都喝不到,却非要在那儿硬憋着。久而久之,他悟出了个道理:读书不是为了炫耀哪位哪位哪位,是为了让自己这双手更有用。 你看他后来在国子监读书,那是多好啊,金碧辉煌,有书院,有教授,有各种奇珍异宝,转运、符咒、算学,样样精通,就连能读《九章算术》。

那时候的人认定他大学问,他却认定这不过是把脑子撑大的工具。他写《濠梁集》,开篇就说自己是个“没文化的”,但后头写出来,又像个神仙。

实际上他自己心里清楚,那不过是借着这些书,往上爬,混个官当当,最终能活得舒服。但外人看,只认定他胸中有丘壑,腹中吞贝丘。 说到他的文章,那更是让人拍大腿心疼。明初,礼崩乐坏,皇帝想要啥,他就写啥。万历皇帝想搞啥“三司会审”,他立马就写了一大篇奏疏,条条有理,字字珠玑,把那种混乱的官场,把皇帝的心思,把天下人的怨气,全都揉进去,写得那叫一个痛快淋漓。

那时候的皇帝读他的文章,不是认定他在胡说八道,而是确实被那股子气势给震住了。可就是这股气势,让他后来在朝堂上,面对各种刁难,间或也会露怯。

比如他写那篇《渔父歌》,短短几百字,就写尽了官场那点污秽的勾当和官员们虚伪的嘴脸,读起来让人心里发堵,恨不得冲上去把那些官员都扒了。 实际上宋濂这一生,真就两条路:一条是读书,一条是写。他写文章,不是为了炫耀文采,而是为了记录现实,为了表达来气,为了告诉皇帝,告诉百姓,有些事件务必改,有些道理务必讲。他常说:“人非圣贤,孰能无过。”但他那过,不是那种出于懒惰要么不小心犯的错,而是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倔强。他走在京城的大街上,看着那些穿着锦衣玉食却满嘴谎话的官员,看着他父母做了一桌子好菜,他却连一粒米都还没有,心里那股子委屈,比吃了多少金银都难受。他宁愿饿肚子,也不愿见那东西。 后来他成了状元,做了高官,别人夸他,他却不当作然。他总认定,自己一个读书人,最大的本事就是能把书读通,把道理讲透,而不是坐在办公室里推公文。

这种心态,放在今天看来,简直有些荒谬。但正是这种荒谬,让人认定他活得如此清醒,如此扎心。 你看那种“我读无不通”的书,宋濂读完了,认定那些书全是废话,不如自己写出来;他读了《传习录》,认定王阳明讲的那些道理,不如自己去实践;他读了那些所谓的圣贤书,发现那些孔孟之道,真真假假,不如自己活得通透。他的一生,就是一个不断质疑、不断重塑自我的过程。他不一定能成为那个时代的绝对真理,但他一定能在自己的小天地里,给自己立下一个真的规矩。 后来他的儿子宋川,也读了书,但他并不像父亲那样愤世嫉俗。他娶了个金枝玉叶的媳妇儿,生了个女儿,日子过得挺滋润。他给孙子写了一封信,说:“我读的书,不如你读的书好;我写的文章,不如你写的文章好。你要看你的书,你要念你的书,你要写你的文章。”这几句话,读来让人泪流满面。

实际上他根本不懂啥“我读无不通”的深意,他只是想告诉儿子,别像我一样,把书读成了洪水猛兽,要把书读成了自己生命的源泉。 目前的老师,讲“我读无不通”的时候,往往把宋濂捧得高高的,说是他年纪轻轻,就通晓古今,真是不可思议。但换个角度想,要是宋濂确实通晓古今,他早就不需求写文章,也不需求去写那些骂皇帝的奏疏了。他只需求做那个在冰窖里啃书的小孩,就够了。 故此,宋濂这个人,确实挺特别。他不是一个完美的人,他也不是一个伟大的圣人,但他是一个真的人。他用他的一生,告诉我们:读书不是为了做官,不是为了赚钱,也不是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“圣贤”称号。读书是为了让自己有本事去转变这个世界,去写那些让自己心里舒服的文章。 要是你目前翻开他的《濠梁集》,你会发现,那里面不仅有激昂的文字,也有深深的无奈,有对现实的冷眼,更有对未来的憧憬。他不是在吹嘘自己有多了得,而是在告诉你:别把所有的美好都寄托在别人身上,你自己,才是那个最了得的主角。他写下这些文字,不是为了证明自己,而是为了告诉后人:哪怕身处困境,只要心中有光,就能照亮自己的路。 这大约就是宋濂留给咱们最好的礼物吧。它不华丽,不张扬,就像那口在冰窖里啃过的破锅,粗砺、粗糙,但煮出来的饭,却甭管如何都是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