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关一中，这地方往那一站，就像是从大西南通往世界的桥头堡。

那会儿有人认定，咱们学校就是那种死气沉沉的牢笼，学生每天就写着卷子，像提线木偶一样被老师牵着走。可后来我发现，这里不是牢笼，是一座活生生的、长满杂草的大花园。 学校的名字叫城关一中，听起来挺响亮，但实际上它的灵魂藏在无数个不起眼的细节里。走进校门，起初撞进眼帘的是一道挺立的石灰白校门，上面那块“城关一中”的牌匾，字是黑色的，稳稳地印在灰白的砖墙上，透着点岁月的厚重感。

这里不像那些网红学校那样整规整齐刷满马赛克，也不像那种大板厂的学校只有几间大教室。

这里的走廊挺窄，两边的窗子对着的是操场，风一吹，树叶沙沙响，像是哪位在给这地方低声讲话。 说到那学生，他们长得可不像城里人。别误会，不是忒满，也不是忒瘦，倒像是从大凉山搬出来的。

你看那个刘二，课间操的时候，一个劲儿地拍着大腿喊“军令状”，眉飞色舞；旁边那个李三，手里攥着个破旧的保温杯，坐在板凳上写公式，眼神却亮得吓人，那是被高考题压出来的光芒。他们不像我们印象里那么温顺，反而带着一股子野劲儿，像是一群刚下山闯荡的牛犊。 最逗的是那个老校长，姓赵，六十多岁了。他戴一副老花镜，眼镜片上糊了一层灰，讲话总带着股子方言的土味。

那会儿总有人笑他老糊涂，说连路都不认识。可后来你们就知道了，他班上那些调皮鬼，那个爱转圈的男生，那个总爱惹事的姑娘，最终都考上了重点大学。他不用念啥大道理，就是坐在台下，手里转着那把破蒲扇，看着孩子们从懵懂变成成熟。他说：“孩子，读书不是为了取悦哪位，是为了让人心里有个底。”这话虽糙，却最实在。

每当夜深人静，他还在灯下批改作业，那些红勾红叉，像不像为这些孩子画下的地图线？ 学校的楼也是土楼堆起来。教学楼的砖那是真石灰打的，摸上去凉丝丝的，透着一股子正气。办公室里人声鼎沸，没人敢大声讲话，生怕惊扰了那些正在书声琅琅的窗外。期末考的时候，有个同学考得特别卷，分数高得离谱，他坐在教室里，看着窗外那些正在学下放山的孩子，突然认定，这才是自己该当的命数。 老师们这儿更不是那种光鲜亮丽的金领。有的教初中，有的教高中，就连有的教小学。大家穿着统一的布衣衫，头发都齐刷刷地梳得平平整整。我记得有个老教师，嗓子喊哑了，总用那种沙哑的嗓音嗓子，讲课时唾沫星子四溅。他讲《孔乙己》，讲得那叫一个入木三分，把那个穷酸鬼的哭丧脸演得活灵活现，连当时在场的前辈都忍不住笑出了声。他说：“书不能只读，还得读透。”这话听着有点老派，但在咱们城关一中，早就成了真理。 学校门口的牌子上写着“城关”，但实际上的气息，却带着点“大型蔬菜基地”的粗粝感。隔壁那帮学生 transferred 过来，全是各种各样的口音，有的能讲英文，有的专爱讲方言。学校宿舍里，时常能看到两个不同省份来的学生挤在一起聊天，彼此之间毫无隔阂，那种亲热劲儿，像是刚从一个部队大院出来的战友。 记得有一回，有个女生想学打篮球，被老师拦住了。老师说：“咱城关一中，主打一个踏实，篮球场上忒乱了，咱们这儿得先学会做人。”这话听起来有点小气，但后面那个男生立马撂下狠话：“老师，我书包里装满了篮球，我还能学会做人吗？我偏要试试！”最终他一个人跳进了球馆，在球场上炸开了锅。

那画面，至今还让我想起。

这种狂野与坚守并存的地方，才算是真正到了归于它的年纪。 目前的城关一中，不再是那个只有考试和分数注重的地方。大家都启动关切校园文化建设，搞社团，搞艺术节，就连搞起了“未来乡村”的构想。别看步子迈得有点大，间或会有点乱套，但只要看到孩子们眼里闪过的光，就认定值得。 有人说这里忒乱，有人说这里忒野。可当你站在那片被旧时光浸润的操场上，抬头看那几棵老槐树，闻闻空气中混着的粉笔灰味道和泥土气息，你会明白，这里的每一块砖，每一棵树，都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。

那种力量，叫责任，叫担当，叫那个在高考战场上一路狂奔、绝不回头的身影。 这所学校，不需求华丽的辞藻去包装。它就是一个一般/平平人，在平凡日子里，用汗水和执着，给一个孩子种下的希望。

这希望，或许会在某个清晨，在某一个黄昏，在某一次奔跑后，兑现成一段锦绣前程。

这，就是城关一中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