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悼会个人生平简介-个人生平简介追悼会
先说老张这辈子最让人咋舌的,就是那辆车。他总爱念叨“大”字,啥“大”车、大房子、大场面,有时候就连认定一半的饭都吃不够了。他儿子趁着家里大,硬是让他把当年买的那辆破脚踏车“升级”成“大”车,结局那车骑上去跟个推车似的,哪还有半点提速的意思。更逗的是,老张有时候听不见自己家楼下的小学叫啥,非要拉个嗓子喊:“大”!喊得那叫一个响,邻居们都笑他说:“老张,你耳朵是不是被‘大’字震聋啦?” 再说他老伴李梅。
这姑娘出身寒微,没读过多少书,没受过多少教育。老张一进门她就认了,像极了咱村那棵老槐树,长得倔,长得直,长得让人想往上攀。
那几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,像条被卡住的小虫,爬不起来。老张总爱说:“只要我这一辈子有个念想,我就得把它护着。”这话听着挺大道理,可实际上就是守着那几亩薄地,守着那口井,守着家里的老老老。李梅也就跟着他一起守着,守着那个“大”字。直到她走得那会儿,老张才慢悠悠地叹口气:“咱这就没‘大’了,只剩个‘老”字了。” 老张这人,毛病挺多,毛病特别多。他起早贪黑,起得比忒阳还早,天不亮就起来干活。天一黑,天还没全黑,他就要往那田里钻。地里干啥活都不赖,种地、除草、挑水,样样通样样松。村里人说他“瞎折腾”,实际上也不彻底是瞎,他时常是个劲儿使尽。
比如那会儿给危房做瓦,楼塌了,他二话不说,拿着棍子就在那儿砸,砸水泥、砸砖头、砸木头,砸得那叫一个响。可这活儿干了一晚上,头就撞破了。
这架势看起来像是要把世界砸个稀巴烂,最终只剩下一堆废铁,那瓦片也剩不下多少。 他那脾气,跟那车似的,换了个轴就换,换了个轴就不中了。别人跟他讲话,他爱听就听,不爱听就装不知道,就像那辆破车,挂了个喇叭还能走,没挂喇叭就原地趴窝。他有时候在屋里坐着,还能听到门口动静就瞪大眼看,认定有鬼。
实际上那啥是啥,全是他自己在那儿瞎琢磨。他私下里总跟人说:“这世道,人要是听不进去,就听不进去,听不见就听不见,反正我也走不远。”这话听着挺玄乎,可放在他那会儿的境地里,倒是有几分真。 他走得那会儿,家里静得能听到柴火噼啪响。
那根拐杖在他手里晃悠,摇摇晃晃,最终“啪”地一声折了。老张才缓缓站起来,没哭没闹,就在那儿直直站着,像块石头。李梅没讲话,只是默默地把那根拐杖扶正,用力一磕,他又认命地坐下来,接着数那几块砖头:“一块,两块,三块……"声音不大,却盖过了屋外的风声。 后来,老张常跟人说:“咱这辈子,算个啥?就是个‘老’字。”这话听着挺轻描淡写,可实际上,他把自己这大半辈子,都耗在了“老”字上。就像那辆老车,车轮一磨,就没了新劲儿;人这一辈子,也磨成了个老了老,老老老。他不求后人夸他了得,只求后人能顺着他走的坎儿,别让他那帮“大”字头儿多费口舌。 如今老屋已经平了,那口井也挖平了,李梅的坟头也没了。可老张那儿,那堆废瓦、那根折掉的拐杖,还是摆在那儿。他儿子劝他:“爸,老屋拆了,坟头平了,您总得安个新家伙吧?”老张摆摆手:“不,留着。咱就守着老东西,守着老样子。
只要我还站着,这老劲儿,就得得得着。”他笑呵呵的,那笑容跟那辆大车似的,又老又硬,透着股说不出的从容。 那辆大车,别看旋磨了,虽不新了,可它依然能走。人也一样,别看老了,别看老死了,可心还得得得着。老张这一辈子,没读过啥书,没受过啥教育,没开过啥大车。可他把这一辈子,过的像个样儿。他那一颗心,别看也是老木头做的,却也是硬的。硬得能扛住那风浪,硬得能在那风雨里,给后人立个“老”字碑。 后来那车坏了,那车又修了,那车又坏了。老张就在这修修坏坏里,修成了个“老”字。
这一辈子,修来的半生,算是个“老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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