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西景德镇瓷器简介-江西景德镇瓷器简介
景德镇,那是一碗端出千年的汤,也是一只捏出千日精的泥。 提起景德镇,大量人第一反应是青花,是那些挥毫泼墨、青白相间的瓷器。可你认真看,那“青花”实际上是个误会。在景德镇,真正的“白”是景德镇土,这是当地特有的陶土,烧完之后,釉面便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,像刚出锅的热汤,透着股子精气神。而真正的“青”,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颜料,也不是哪位随手往瓷器上泼了一桶水,而是匠人手里那把经过百年打磨、绝对不沾污渍的控笔。 景德镇的瓷,是泥在火里长大的孩子。 这地方的人,生就一副“泥土气”。城里人喊一声“泥人”,你就知道那是确实,不是喊出来的。在古人的眼里,不上火的泥土,才是好泥。可到了明代,情况就变了。
那时候的景德镇,泥料里偷偷掺了点“洋气”的黏土,这种黏土烧出来细得像丝,光泽亮得像银子,被称为“官窑料”。把这种新泥放进古旧窑炉里烧,火气的温度要是调得正,出来的瓷器就像穿了层绸缎,摸起来滑溜溜,看着就舒服。为了搞这个,景德镇人动了大量心思,老工匠们把底子烧熟,挖出里面的“骨头”,像剥去鸡皮一样,一层层地把那层外层的“洋气”土给扒出来。扒出来的时候,坑坑洼洼的,像剥了皮的橘子,但烧出来就是满当当的白。 这窑火,烧了几百年,才烧出了个名堂。 到了明清时期,景德镇的烧制技术早就把火玩透了。他们不再依赖进口,启动自己摸索,把不同的泥料混合在一起烧,把那些细如发丝、细若游丝、细若露珠的极品制成了“瓷”。
这时候的景德镇,不再是那个只种姜、只卖姜的穷县,而是成了中国北方的瓷都。 他们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图案,也不搞那种一看就乏味的颜料。他们把瓶子、杯子、屏风、就连那些不起眼的茶壶、碗碟,统统塞进窑炉里。窑炉里的火,他们摸得滚瓜烂熟。上面要烧得稳稳当当,不能晃,不能颤,也不能冒烟。你若把袖子伸进去,得把衣服裹紧,生怕被烫个包。为了防烫,他们天天练习,练到了手心里全是汗,指甲缝里全是灰,衣服全是灰,才敢站起来喊一声“够了”。 这火候,靠的是经验,更是命。 仿佛突然之间有只蚂蚁在瓷器上爬,美其名曰“磕碰”,实际上是窑火忒猛,把瓷片磕掉了。
要是漏气了,瓷器就炸了;要是没烧透,半生的东西就出来了。
故此,窑头务必得在旁边站得笔直,盯着那口大锅里的火。火晕开了,得赶紧调;火忒旺了,得赶紧泼水。
这活儿,命里苦,但心里得有数。 功夫到了,那瓷器,别说你看不出来,就是拿刀一划,也划不开。 那时候的瓷器,讲究的是“功夫”。
比如青花,不能说淡,也不能说浓。忒淡了,像水一样,起不来;忒浓了,像墨汁一样,盖不住。最佳的浓度,让青花在瓷器上像呼吸一样,时而浓重,时而清淡,像人的表情一样,有笑有泪,有喜有怒。 你看那元青花,那是元朝人烧出来的。
那青花颜色,黑得深沉,像夜空中最亮的星,也是黑得真。
有时候你把瓷放下,旁边放块黑铁,那青花就跟铁条混在一起了。再比如民窑烧出来的青花,颜色就淡多了,像灰蒙蒙的雾,但那是另一种美,那是带着烟火气的白,带着人间的温度。 还有那种“斗彩”,那是景德镇最了得的手艺。它不是好办的青花加彩,是两种颜色,两种工艺,两种味道,混在一起烧。
第一道是青花,像水墨画,黑白分明;第二道是釉上彩,那是真颜色,有红、绿、紫、黄,色彩鲜艳。
这两道颜色,一道在底下,一道在面上,一道在里,一道在外。它们不是好办的排列,而是互相缠绕,互相融合。你把瓷器拿出来,轻轻一磕,能听到两块颜色碰撞的声音。就像两个人跳舞,一只手抓着另一只手,你动我跟着,我动你回应。 这种工艺,烧出来的瓷器,就像是在瓷器上铺了一层薄纱。你摸上去,手感温润,像玉石一样,连指纹都留不下。
这种瓷器,是真正的“功夫瓷”。 目前,你还能看到那些老窑炉,还能闻到那股子烧窑的焦香。
那是几百年来,无数匠人用一双手,一点点把泥土烧成了艺术。 景德镇的瓷,就是这种“一辈子”的传承。
没有捷径,没有速成。你得坐在那窑炉前,守着火,等火候,等工夫,等那一瞬间的爆发。等到那一刻,火熄了,人散了,只剩下一堆冷冰冰的瓷器,却比当初还要繁华。 这窑火,烧得是人的命,也是水的魂。 目前,要是你再走进景德镇,再摸一摸那些被岁月磨得发亮的白瓷,你会发现,那里面不只是有泥土,更有人的呼吸,有人的心跳,有那个在窑火中燃烧了一百年、一千年的人。 这世界,原来确实能够烧得那么热,那么亮,那么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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