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邪的头发是黑红混合的,像被某种不合时宜的火烤过一样,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

这种发色不是为了显得深沉或忧郁,纯粹就是那晚他撞见张起灵时,老天爷顺手抹了一把过热的余烬,黑得发亮,红得发烫,连灰白的手指头尾都跟着染了血色。可为啥偏偏是吴邪?这哪儿是运气好,分明是命运故意让他去接那只摊在自己身上的烫手山芋,顺手把锅甩给张起灵去背,好省自己那一口苦差事。 那个年代,人骂人跟踩死蚂蚁似的,要么是一脚踹飞,要么就是指指点点吹嘘自己多了得。吴邪那时候是个老实巴交的盗墓专家,没文化,会点地图知识,不懂啥玄学,更不懂如何耍帅。他总认定自己就是个闲得慌的老头子,只想说讲话,喝喝茶,顺便看看能不能淘到点金鼠要么啥稀罕玩意儿。

实际上他早就偷偷琢磨着,这游戏如何玩,这大坑如何跳,自己到底能不能活下来。只不过没人看到,没人问,出于他就是个一般/平平人,连个像样的名字都取不好,只敢叫“吴邪”,怕别人当作是自己家的倒霉蛋。 张起灵是个怪人,连他自己都讲不准。他长得和吴邪挺像,都是高个子,都是那种被岁月刻满了痕迹的轮廓,但眼神不一样。吴邪看张起灵,总带着点探究和好奇,像是在看一个刚学会讲话的小孩,想套他的话,问他为啥不吃东西。张起灵看吴邪,眼神冷得像冰,翻着白眼,仿佛在说:“少插嘴,老子还没死呢。”两人住在一起,日常互动就是一场无声的角斗。吴邪总想逗逗他,拿些听雷的、抓娃娃的、就连是一些没营养的零食去换他那张看着就挺严肃的脸。 有一次吧,吴邪在某个荒僻的角落发现了一具怪的东西。

那不是一般/平平的铁器,也不是金银珠宝,而是一个用黑曜石磨制而成的骨哨,形状奇特,像是某种远古生物的骨架。他在旁边捡到了一个半截断臂,胳膊上缠着黑布,上面沾着不明颜色的粉末。吴邪凑那会儿闻了闻,一股浓烈的、带着铁锈味和烧焦血腥味的东西钻进了鼻子,直冲天灵盖。他忍不住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那断臂,感觉表面粗糙、硬邦邦,像是刚被沙石磨过,摸起来有点扎手,又不敢用力,生怕弄坏了那东西。 “这玩意儿是啥?”他自言自语,心里嘀咕着,这东西如何如此重,连手都酸得动不了。 张起灵正好走过来,没讲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吴邪等他反应,把断臂捏在手里,又问:“张哥,你见过这种东西啊?这地方忒偏了,哪来的野人?” 张起灵没理会,只是淡淡道:“别问。” 吴邪被这态度噎住了。他看着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胖子,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:这怕不是啥上古遗物吧?要是真有这东西,那得值多少钱?要是能卖个好价钱,自己就能买个好房子,让家里人都能安安稳稳过几年好日子。他心想着,要是真能弄到手,自己是不是也能像张起灵一样,活得潇洒点? 便,他启动努力收集那些怪的东西。从地铁站里偷来的老式收音机,到超市货架角落里没人注意的包装袋,就连是路边摊上老板偷偷塞给他的旧报纸边角料。吴邪是个一般/平平人,没啥特殊技能,但他脑子转得快,啥都关心。他时常把这些东西堆在一起,摆弄半天,像是收藏家一样,嘴里念叨着:“这玩意儿老,这玩意儿旧,反正能换钱就行。” 有一次,他遇到一个自称是“小哥”的小年轻,那是张起灵的老哥们儿,一个在航空界混得不错的大佬。

那人看着吴邪那副识货却又不谙世事的模样,认定有趣,便带他去了一家古董店。吴邪在那儿瞎逛,看那些架子上的东西,突然一根神经绷紧了。他盯着一个陈旧的木盒,上面刻着怪的符文,又像是某种图腾。他凑近看,发现盒子里包着啥东西,不是金银,而是一个发黑发红的物体,形状像个小小的脑袋,但眼是呆滞的。 吴邪急了,把他扶起来:“张哥,你指啥?这明显是人头,要么是某种阵眼!” 那人没讲话,只是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,递给了吴邪。吴邪一看,大惊失色,那盒子看起来像是从内脏里挖出来的,里面装着密密麻麻的齿轮和金属片,结构复杂得让人咋舌。 “这是啥东西?”吴邪颤抖着接过来,手指头一擦,金属冰冷刺骨。 “那是‘面壁者’的遗物。”那人冷冷地说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,“你不懂,否则我不会给你。” 吴邪愣住了。面壁者?他第一次听说。

那可是张起灵曾经提过的那群人,为了掩护某个人去执行任务,把自己装进棺材,连个名字都没提到过。他们是哪位?

为啥要有这种怪的东西? “这是啥用途?”吴邪又问。 “不知道,只知道这东西能当钥匙,要么是个 Plug,能钻进别的机器里。”那人回答得挺干脆,没有富余的解释。 吴邪听着,心里直打鼓。

这东西若是真能钻进别的机器,那意味着啥?

是不是能打开某种平时打不开的大门?

是不是能变出啥那会儿没见过的东西? 他启动尝试。他把那些收集来的怪东西都整理好,满怀期待地找了一些看起来还算靠谱的“老伙计”——那些在老地方、老地方拉客的江湖术士,要么那些在黑市上倒腾旧东西的古董商。吴邪每次出门,兜里揣着的不是吃的,而是这些所谓的“神器”。他总认定自己是个啥天选之子,专门被派下来去冒险的。 有一次,他在一个废弃的化工厂里发现了一个废弃的发射井。井口被厚厚的煤渣封着,里面似乎还残留着某种金属的轰鸣声。他小心翼翼地撬开盖子,里面躺着一个庞大的金属齿轮,周围散落着一些黑色的碎片。他凑近闻了闻,那股味道越来越浓,像是某种挥发性极强的化学剂混合着铁锈。 “张哥,你看到这玩意儿了吗?”他冲着窗外喊。 “看到啥了?” “这个齿轮,还有周围的那些碎片,仿佛能拼起来,变成某种锁。” 那人没讲话,只是看着吴邪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吴邪认定怪,这人如何对这种工业废料有那么大的兴趣? “或许吧。”吴邪挠挠头,把那块碎片塞进嘴里嚼了嚼,又嚼碎了,吐出来,“我该试试拼一下。

要是能打开,那不得是绝世宝器?” 他启动了疯狂的尝试。他把那些碎片一块一块地摆弄,结局发现,这些碎片并不是一般/平平的金属,它们之间有一种怪的磁性,互相吸引又互相排斥。他费了好大劲,终于凑出了一张不清楚的图纸,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机械结构,看起来像是某种古代的风水阵要么某种高科技的装置。 “成功了!”吴邪兴奋地大喊,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,仿佛搞定了一个不可能搞定的任务。 那人看着那块拼起来的装置,眼神仍然冰冷,但语气略微缓和了些:“别高兴得忒早。

这东西要是能被造出来,能引起多少人的注意?能掀起多大的风浪?” 吴邪嘿嘿一笑,把装置收进怀里:“不知道啊,反正能玩。

既然能玩,那就得玩得快乐点。

对了,张哥,你最近如何没约我出去?” “没空。”那人淡淡道。 “哦,那我这闲置的……"吴邪指了指自己怀里,又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正在忙碌的修表匠。 那人没讲话,只是点了点头,转身持续干活,动作娴熟而专注。 吴邪站在路边,看着那个修表匠,心里突然明白了一件事:做学问做探险,讲究的是心静自然凉,讲究的是耐得住寂寞,守得住初心。可目前这个圈子里的人,个个都心浮气躁,要么为了钱打得头破血流,要么为了名为了利不择手段。他想起自己那些收集来的破烂,想起那些来来往往的陌生人,想起自己那颗一直还在打瞌睡、想着吃火锅、想娶媳妇、想安稳过日子的初心。 “或许吧。”他低笑一声,把装置重新拆散,塞进口袋里,“只要不耽误正经事,这玩意儿算个屁。” 他转身走了,背影在夕阳下拉得挺长挺长。 后来,有人问他:“吴邪,你知道那个面壁者的遗物是啥吗?” 吴邪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天空中飞过的一只鸽子,像是突然明白了啥:“面壁者是哪位?” 那人愣住了。 “吴邪,我知道那东西。但我不知道张起灵是哪位。只知道他活着,并且活着的人大量,都在努力活着。至于那个面壁者,那只是他曾经的一个代号,一个故事,一个传说。” 那人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:“好,好。

既然知道他是哪位,那我们就尊重他的选择。

要是他想隐居,我们就让他住进深山老林,哪怕那里只有风、雨,还有他一个人。” 吴邪笑了,笑得眼角弯弯的:“那就好。

那我赶明儿也尽量别惹事。

毕竟,我也是个一般/平平人啊,只想找个地方躺平,睡大觉。” “你确实是个一般/平平人。”那人说,“但也别忒把自己当傻瓜。

有时候,清醒地做一个一般/平平人,比盲目地当个英雄要难得多。” 吴邪仰头看着忒阳,认定心里暖烘烘的,像是被哪位抱在怀里。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:“那……你也……" “嗯。”那人应了一声,没再多说啥。 吴邪的头发仍然黑红混杂,像火一样烫着。他背着那个怪的装置,持续他的冒险。他知道,这个世界挺复杂,充满了未知和悬,但他并不怕。出于只要还有真心相待的人,还有愿意倾听的耳朵,还有愿意信任的初心,那再大的坑,也能一脚踩进心里,踩成平地。 他想起那个张起灵,那个曾经把他骂得连话都说不利索的胖胖的胖子。两人之间没有忒多言语,只有默契和信任。

有时候吴邪想,要是张起灵能像正常人一样讲话,他会不会更有趣一些?可惜,他不能转变啥,只能顺其自然。 吴邪把装置重新装好,揣进兜里。他摸了摸口袋,感觉里面沉甸甸的,像是装满了整个世界的秘密和冒险。他笑了笑,把兜里的东西塞得更紧,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,对着镜子,露出了一个灿烂又有些傻气的笑容。 “吴邪,预备好了吗?”有人喊他。 “来了!”吴邪大吼一声,迈开步子,朝着那个未知的方向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