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经主导,多元并存
佛经占总量约90%,以《金刚经》《法华经》《维摩诘经》《般若经》等为核心。其中P.2083《金刚经》为现存最早有明确纪年的抄本(868年),卷首“释迦说法图”为世界现存最早雕版印刷品。
道经约200件,如《老子想尔注》残卷(P.2639),为五斗米道核心典籍,此前仅知于《道藏》引文,此为唯一唐抄本。
此外,景教(基督教聂斯托利派)文献如P.3847《大秦景教三威蒙度赞》,祆教(琐罗亚斯德教)文书如P.2005《祭祆文》,摩尼教《下部赞》残卷等,构成中古宗教史的“活化石”。尤其《摩尼光佛教法仪略》(P.3887)揭示了其“二宗三际”教义,颠覆传统认知。
部典籍:还原唐以前原貌
敦煌遗书中的经部文献,如《诗经》《礼记》《春秋左氏传》等,多为唐以前写本,可校正宋以后刻本之讹误。如P.2529《毛诗故训传》残卷,保存了汉代毛亨、郑玄注疏原貌,比《十三经注疏》本多出200余字。
史部如《史记》《汉书》《晋书》残卷,如P.3643《史记集解·孝景本纪》为唐写本,可补《史记》脱文。
子部以《论语》《孝经》为主,另含《孙子兵法》《六韬》等兵书,及罕见子书如《春秋后语》(杨泉著),为《隋志》著录而今已佚。
集部则有《白氏长庆集》残卷(P.2838、P.3771),为现存最早抄本,较宋刻本多出诗文40余首,如《新乐府·采莲曲》即仅见于此。
民间文书:触摸唐宋社会肌理
敦煌遗书简介-敦煌遗书简介中最具革命性价值的,正是这些“非正式”文书。如《唐开元十九年(731年)沙州敦煌县差科簿》详细记录了各乡里承担的差科(赋役)人数、项目,证明唐代“租庸调制”在边地已严重变形。
契约文书(如S.0372《唐天复九年(909年)借贷契》)显示:利率最高达50%(月息),担保人需“连坐”,违约者“以牛代偿”,生动呈现民间经济生态。
社邑文书(如P.2044《乙未年(935年)社司转帖》)记录了“社”这一民间互助组织的运作:成员按月集资,遇婚丧嫁娶、疾病灾荒时互助,体现基层社会的自组织能力。
书信与算学亦极珍贵:P.2748《未具年月书信》中“阿娘书来,云家中安好,勿念”,与今日家书无异;P.2626《算书》载有“分田法”“均税法”,证明边地农民具备基础数学能力。
俗文学:市民文化的曙光
敦煌变文是讲唱文学的代表,如《伍子胥变文》《李陵变文》《王昭君变文》,以散文说白+韵文唱词形式,为宋元话本、明清弹词之祖。
曲子词(民间词)如《云谣集杂曲子》(P.2838),较《花间集》早百余年,内容多写戍边、思妇、游子,语言质朴,如《凤归云》:“征夫数载,萍梗他乡,忽听归雁,一倍堪伤。”
俗赋如《燕子赋》《雀女赋》,以动物喻人,讽刺世情,如《燕子赋》中燕子被黄雀霸占巢穴,向凤凰告状,凤凰判词幽默犀利,实为对官场腐败的隐喻。
此外,《下女夫词》《打夜胡》等婚俗曲词,记录了唐宋婚礼中的“催妆诗”“却坐词”,是研究古代民俗的珍贵样本。
值得一提的是,敦煌文书中的“错字”“俗体字”“异体字”极为丰富,如“佛”写作“仏”,“佛”写作“彿”,“无”写作“无”,“佛”写作“仏”,这些并非错误,而是唐代“俗字”的真实写照,为汉字演变史提供了第一手资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