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这儿，推了推眼镜，心里实际上又慌又喜。慌的是三年了，每天趴在这张老木桌上，看着那些粉笔灰在光柱里悬浮，总认定日子比上Math 课上的进度还慢。喜的是，这三年里，我仿佛确实把“教”这个字给拆碎了，又拼凑回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。 那会儿我认定只要把知识点讲清楚，学生就懂。目前看，那种“懂了”忒假了。就像上周讲完函数那个曲线，我自当作深入浅出，结局后面班里有个男生，我看他发呆眼神不对劲，实际上就是没听懂那个导数的几何意义。

后来他问我，我说“我讲得挺好”，最终他拿着作业本来问我，说我哪儿没讲清楚。

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，我是不是把“学生”给弄丢了，我自己变成了教书匠。学生不是那块用来接收矿石的石头，他们是会炸、会哭、会饿的。我总想着用完美的大道理去硬塞，结局他们只记住了我脸上那个僵硬的微笑。 说到给自己找点据点，不得不提那个“双减”大背景下的反思。去年暑假，班里的几个孩子出于沉迷短视频，成绩下滑了整整两个月。

那时候我也焦虑，总认定是自家孩子不中，不是学校政策不中。

后来跟家长沟，才发现家长也是被短视频洗了脑，天天盯着那个“注意中心”看，根本没工夫陪孩子去弄那枯燥的几何证明。

这中间，我们确实少掉了一大勺水，少掉了一顿饭。我意识到， classroom 里的工夫确实是金贵的，它不是用来刷题的，是用来让孩子像捡豆子一样去捡的。

要是连这点耐心都没有，那这三年下来，我究竟教出了啥？ 再说说我的课堂氛围。

那会儿我认定繁华不好，目前认定沉闷才可怕。记得有个冬天，教室冷得能拧出水来，几个孩子缩成一团，哪位也不敢大声讲话，空气凝固得像块冰。我试着把温度调高，邀请他们分享周末遇到的怪事，结局有人笑得前仰后合，有人笑得直不起腰。

那一刻，那种被看到的感觉，比讲了多少遍《热胀冷缩》都管用。我有时候认定，自己像个迟钝的导演，硬是把一群散沙里的石子，捧到了聚光灯下。 自然，我也不是全能的，有时候也会把自己累趴下。有一次为了赶一个公开课，我熬了三个通宵，嗓子哑得说不出话，嗓子管了大半年，最终老中医都看不好。

那种痛，比考砸了更让人崩溃。我也曾嘟囔过工作忒累，就连想退居二线当个清闲的语文老师。但后来想通了，职业不是用来享受的，是用来“给”的。就像给一棵树浇水，哪怕手抖，也得让树喝饱。 目前的我，实际上还是那个爱讲题、爱批改作业的老师，但我的内核变了。我不再追求所谓的“全能优生”，而是愿意试着去接住那些刺头，去理解那些沉默的角落。我知道，这些所谓的个人成长，除了我自己，大约只有我的学生能真正感受拿到吧。

这条路没辙，但路还长，起码，我还能摆摆头，持续在这张满是灰尘的白板上，试着把点画圆，把线连成网。

毕竟，只要人还在教，这日子就得有奔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