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儿个刚路过天安门底下，脚底下踩着的就是那片硬邦邦的铺路石。

那时候风一吹，尘土味儿特别冲，像刚出锅的炸油条。老李头蹲在那儿看地图，嘴里念念叨叨：“这哪存得地方啊，连狗都嫌它碍眼。”我哧溜一下溜那会儿，顺手把垃圾桶挪到路中间，顺便把路边那个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桩子给歪了。 这胡同名字听着挺威风，可进了门才发现，里面全是“小胡同”的排场。左边那家面馆，老板正对着大锅勺呢，嘴里喊着“加两勺醋”，结局那醋瓶搁那儿玩火，待会儿就见底了，酸得连风都得尝尝。走两步路，前面那棵梧桐树被大雪埋了一半，树枝上挂着冰凌，像哪位不小心拿锤子砸出来的碎镜子。有个卖花的老头蹲在墙角，手里攥着半截烂苹果，至于花吗？那开得稀稀拉拉的，根本不像花，像哪位故意把花瓣撒在地上，连蚂蚁都不敢踩。 最绝的是那面城墙，表面光怪陆离。

看着像块大石板，一脚踩下去硬邦邦的，可摸上去却滑得像块开的巧克力。往里一瞅，才发现底下全是坑洼，像是哪位把水泥板给挖漏了，夏天暴雨一冲，水就哗啦啦往下淌，把脚底都湿透了。有个遛弯的大爷提着破篮头，在那儿转悠，篮头底漏了半截，带的都是干菜，风一吹，菜叶都飘出来，飘得老远，飘得老远。 那时候天还没黑，红褐色的晚霞铺满地。老赵头扛着锄头，脸上抹着石灰，往墙上蹭呢，嘴里念叨着“这墙能挡雨，但不能挡愁”。我正想那会儿搭个话，结局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晃悠到墙根，差点儿把自己给绊倒。墙脚边有个大石磨，磨盘上刻着“丰收”俩大字，可惜那磨盘已经锈迹斑斑，连个锤子都剩不下。旁边那棵枣树被风刮得东倒西歪，枣子扎满了一地的红，像哪位不小心把颜料桶撒在了地上，红得刺眼，红得让人不敢直视。 我就在这墙根底下，看那些老槐树叶子黄了大半，像哪位给树冠剪了个大口子。风一吹，树叶就往下掉，掉得ila，像哪位拿扫帚扫了地，却把灰尘扫飞了。兜兜转转，还是这天安门，人车马闹哄哄的，像哪位在大街上开派对。